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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郡主和她的狗狗》

60.再审玩生欢喜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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乖汉子穿着囚服,差役将他双手捆住,再引一条绳拉进来。

差役将人带上来的时候,方展月抬眼一瞧,差点没认出,那乖汉子比前几日胖了一圈,腮帮子也鼓起来了,面色也红润了,肚子将囚服撑得鼓起来,差役本想着给他系一条腰带,有人来看他,好歹显精神体面些,结果一弄上去,腰带根本系不住。

方展月心中疑窦四起,牢狱真成好地方了?

她颇有的疑惑问差役:“他怎么长了那么些肉?”

差役也十分疑惑:“我们给他们吃得多是些馊水,他们也不爱吃馊水,一桶放进去,半桶提出来,但他们就是胖得厉害,这个乖汉子我特意将他与他的同伙分开来放,给他吃的更好些,可他们一行人还是以相同的肥胖速度胖起来,如果他们按照这样速度胖下来,不出一月,整个代州府衙都要被他们撑破了。”

汉子嘿嘿笑了一声,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。

他说:“牢里啥也不用想,到点吃饭,到点睡觉,睡得多了就长肉。差役大哥说我这案子不急,先等着押送汴京,我就天天躺着,吃饭睡觉,我很乖的,他们要我说什么,我就说什么。”

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他自己也觉得奇怪。

“我们当时在教中吃的食物,也是馊水,将油一撒就给我们吃,我们吃了也没胖多少,到了这里,吃了没撒油的馊水,倒是胖了那么多。”

欢喜教素来以美丽纤细白皙为荣。

他倒是成了一头活白猪,虽说白猪也有白猪的美丽,也有人喜爱白猪。

但就是有些失落。

更何况,他如今还能感知到,五脏六腑不断的膨胀,快要溢出去。

他真的有一种感觉,哪天一觉醒来,肚子被撑破,肠子被丢到外面去了。

方展月脸色一变,深感不妙,她命令差役道:“你赶紧去将代州城中的大夫都请来,什么巫觋,草泽医,方士,都要请来,什么都请来吧。”

太诡异了。

方展月深知,所有诡异的,常人无法理解的病症都是有人在装神弄鬼,祸害生命。

差役领命,转身便往外走,行两步之后,他回过头看了方展月一眼。

真是奇怪,那姑娘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,而他早已入衙门多年,什么探案,杀敌,抓贼的大案都一一经历了个遍。

她是拄着两条拐来的,现在坐在条凳上,长相没什么特别的,比什么广额凤目龙睛都差远了。

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领命,受其驱使。

她举手投足间,散发出的气度,令他臣服。

差役收回目光,快步走出偏厅,朝衙门口跑去。

方展月又命另一个差役取来笔墨纸砚,阙春深帮她铺在桌上,又细心地为她按纸,方展月提笔,朝那乖汉子抬了抬下巴:“欢喜教那个尊主他以前叫什么,哪里人,什么来路,你仔仔细细说来。你要保证你说得是真的,我审过不少犯人,一听便知真假,我也相信,你没有现编瞎话的能力,你在我的手里,你想要什么,都需要我给你。”

“你撒一次谎,我便永运不会相信你了。”

“你失去了在我面前陈情的机会。”

阙春深本容色淡然,如一瓢温水栖居于方展月袖边,身侧,瓢中的水缓缓倾斜,流淌在任何一个位置,只要在她的身边就好。

只是听了方展月的言语,面上血色顷刻褪尽,青白一片,宽大的衣袖中,他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皮肉,压下心底轰然碎裂的惊慌。

乖汉子挠了挠脑袋,他问道:“陈情是什么?”

阙春深唇瓣轻启,温柔开解:“陈情便是陈诉衷情,我家主人要你做事,你不愿意,惹主人生气,便要解释清楚你有什么难做之处。”

阙春深搬了一张条凳,引着乖汉子坐下。

而他复回展月身侧,恭敬侍立。

乖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盘算了一下才开口。

他说:“他……他叫玩生,我们不知道他以前叫什么。不过很多人说,他从前姓檀,也是什么生,我记不大清楚了,他们都说,玩生以前是个富家公子,会书画,会笔墨,还会盘罗账目,教主很喜爱他,还想要玩生做他的欢人,玩生武功很高,他不愿意,教主也没什么办法。”

“听说……他以前好像是……代州的,就是这个地界,对就是这个地界的,后来不知道怎么跟着父母去了西夏,他父母被杀了,他是被西夏人养大的。他长得可真好看啊,男人女人见了他都挪不动眼。他在西夏待了很久,后面才跑回来,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一身好功夫了。教主看上了他的脸蛋与功夫,将他收入麾下,不过几年,他就成了我们的尊主,手底下管着一千多号仆从。”

白万春正专心地打趣李重云,从他的脑袋打趣到他的脚,哪里都打趣,他偏生一副对女子不设防的心肝,素日被温酒泡着,暖意融融向四肢百骸,遇见了白万春这样的烈人,如今是更添年头的烈人了,他被她猛猛一戳,便立时红脸,绞着衣裳,不知该说些什么好。

白万春有些后悔要青杏勾搭李重云了。

青杏虽说她的影子,与她形影不离。

可终究,青杏无法来到这里,或者说,贴到她的背后,听李重云在说什么,白万春听到这些话的感受,青杏什么都不知道。

白万春浸淫商海多年,学会了两只耳朵两边听,两条腿两边走。

嘴上,手上对李重云多有调戏与冒犯。

心里也听着乖汉的言语。

她立时浑身一颤,浑身感觉如同爬了蚂蚁般的难受。

细想一番。

檀……生……

西夏。

白万春不敢细想,又忍不住地细想。

那乖汉又说:“其实,这也是奇逢六跟我们说的,我也是不知真假,谁知道他是不是骗人的,我真的没办法保证真假,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不管我。”

方展月说了句:“你无意欺骗,我饶你。”

他继续放心地说:“奇逢六么,这个人你们见过没,他当日跑得真是快,也不知道他跑了没,他对玩生特别的痴心妄想,长得不怎么样,嘿,倒是整天跟在玩生屁股后头转,嘿,贱货,明明我们才是一波的,他偏要背叛我们,害了几个兄弟,我可怜的兄弟哟。”

“他说玩生想回代州找他那个未婚妻,从前订过亲的,娃娃亲,那姑娘不爱他,她是个多情种子,喜欢的男人数不胜数,不过多是为了脸蛋,美丽的脸蛋谁不爱呢?但每日就看那样一张脸,也很乏味,玩生是个会想的,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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